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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保越:野生

作者:qianmo2013  发表时间:2017-04-20


导游指着停车场也是进出山谷的路口讲,我们在这里几点见面,然后,大家一哄而散,我在山中唯恐赶不上趟,爬过一道山才长长出一口气,坐在悬崖与本地山民闲聊。

当我兴致勃勃的打听这座山的情形,他淡淡的说出一句,我小时在山里玩大的后来再也没有下到谷底,还有什么好讲的呢。

可我还是想起行在山道一位游客小心摘取一粒山果,从一颗悬崖边成长的树上,米粒大小的黑紫色的果实,他一边嚼着一边说这是能吃的,如果他不说还真的没有谁知道这一点,或者没有谁在意这些不起眼的果实。

来去的人多了而这颗树上的果实并不减少是否好吃可见一斑。

 



即便如是我效仿他使劲从树上捋取几粒填进嘴里,我并没有吃出他说的酸酸的甜甜的味道,即使加上他补充的修饰语有一点点的话,那么,连这一点的味道我也没有品尝出来,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意见吧,否则这颗随处可见伸手可取的果实还会完好如今么。

至于这位年轻人吃出来的果味是否就是这棵树的大可存疑,可他毕竟灵敏的吃出来并且指导我尝试一番。

我注意这样的树久了,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无非是不肯招惹是非,一边是峭壁一边是陡坡,顺坡丛生的杂树多矣,对于其他的树没有谁动过心思,因为无甚可取之处,而这颗毕竟叫做果树也就权作充数的提供几粒果子,干瘪无味便是山果的味道么。

以我不多的经验看山中贫瘠的土地长出来的不论是花草还是果树一律的瘦骨伶仃,谷底的野花袖珍的样子几乎是隐姓埋名的别称。

山风吹过颤巍巍的摇晃,几乎不好意思叫作花瓣,可就是攥住枝头并不随风飘落,细瘦的枝茎摆动的幅度尽可能的小,根须扎在石隙,汲取贫乏的水分与养料,而它居然精神抖擞迎风招展起来。

那颗果树就没有如此的幸运,他极有可能从斜坡倒掉,可他并没有摧折,他将遭到路人随时的蹂躏,可他用不起眼的样子,着实不曾引起关注,他用这种自奉甚薄的方式对待自己或其他,他就是严格按照环境的要求并作出一对一的回应的。


他的自我保护的态度以及丑陋的长相使得他存活下去,他在难以为生的边缘委屈而坚实的活着,如果强求他奉献颗粒饱满味道鲜美的果实以及风骨绰约的枝干实在是勉为其难。

他拒绝行人期待的样板,他也没有好人好事的谄媚与喜乐,何至于此,甚而有着不入法人眼的丑态,可他就是以不屈不挠的意志歪歪斜斜的站立着,哪怕是不受待见不屑一顾,对此他用好好活着表明自己的立场。

也许我的看法应该改观,否则我将忽视山中的杂树以及其他的弱小,也许我还可以夸耀一览众山小的山光水色,可随处可见的韧性与细节即将一笔带过,这才是最大的遗憾,特别是对于像我一般的过客。

 

徐保越:著名学者  美术评论家  资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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