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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保越:荒原

作者:qianmo2014  发表时间:2017-04-20

 

大家一致认为应该在这块荒地种植花生,这是一种有计划有实施有收成的集体行为,最后大家坐在一起品尝收获的喜悦,如果不发生意外,皆大欢喜的结局还要升华一个道理,通过劳动有了劳动成果并且由每个参与劳动者共同分享。这是落花生中许地山描述的景象。

 

我也听说过这种的事情,可往往事与愿违,这种步调一致奔向目标的过程充满不可预知的情况,于是这块荒地上演一幕幕戏剧。

 

在契科夫的樱桃园,荒地长着樱桃树,这不过是在一方当事人的陈述而已,至于另一方恐怕未必如此认为,樱桃树好看有目共睹,同情倾向于维护樱桃园的一方,殊不知在你眼里是樱桃,在别人那里却是有待改造的处女地,后来的建设将会生出更大的产值,我们只好为砍伐掉的树林哀悼,这正是作者对于没落势力唱的一首挽歌。

 

在另外一个剧目,一个人在等待另外一个叫戈多的,他其实并不知道戈多是谁,或者戈多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印象,他向每个经过的人询问戈多是谁,你是否就是戈多,戈多什么时候到来,他被这个连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的问题搞得焦头烂额,他自言自语道要等的人迟迟不来可苦坏了等待的人。

 

其实,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力量了解乃至于掌控即将出现的局面。在卡夫卡看来,我们仍在洞穴生存,对于这种备受局限的生活,一个洞中人所能够做到的无非是保持一颗惊醒的心。他时刻聆听着洞外的动静,哪怕是风吹草动使得他焦虑不安,好像即将出现天塌地陷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他又要为了储备粮食而忙忙碌碌,这是一种无以为家的惶恐与悲哀。

 

当然这一切在卡夫卡的小说想象生动,一个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洞中生活及其心理状态被作者纤毫毕现的呈现出来。

 

在一块荒地究竟会出现怎样的情况,现实并不逊于小说,后者正是对于眼花缭乱的生活的模仿,或者是一个观察角度。

 

荒地上总会出现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在道路即将通往的荒地上盖起房子,对于这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障碍物及其清除势必付出更大的代价,既然是荒地那么未知的事物屡屡现身也就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有的被默认有的遭到无情打击,双方的博弈与最后的结果难以逆料。

 

对于这种不可叵测的生活状态何以自处,在加缪的小说鼠疫可谓是众说纷纭态度不一,在这部充满积极意义的小说还是塑造一个医生的形象,他在面对不知病源以及疫情规模,在恐怖与荒谬的现实面前恪尽职守,以理性的态度面对不可理喻的疯狂,但他也并不是一以贯之的如此。

 

作者在另一部小说中就提供另外一个病例,他在太阳底下一阵眩晕,就在难以自控的前提下做出匪夷所思的行为,他的内心杂草丛生无可名状,那么他将会面临怎样的规训与惩戒呢,他的呈堂证供是不完整的也是难以服人的。在欲望与现实之间没有必然的嫁接与桥梁,对于即将出现的状况不可或知。

 

在同一时期的萨特的一部小说,他面对行刑逼供信口编造一个说法,而这个地点正是对方要得到的情报,他在毫不知情之际出卖队友,我们对于正在从事的事情及其目的与意义到底知晓多少呢。

 

尽管萨特主张主动的介入与改造现实,即使在难以自持的困境仍有自我选择的余地,他的小说是理论的图解,他定义人之所以生而为人就在于在不同的语境有着自我定义的属性,可他的小说一而再的指出不论怎样的挣扎与冲突,现实与结果仍然充满偶然与荒谬,也许正是在这样的语境自我的肯定与觉醒才是必须的吧。

 

这是否是当下一刻的问题呢,其实,在古典小说类似的状况也是层出不穷,在康德拉的海洋小说,来自海洋的黑暗深渊随时可以吞噬人们,在汪洋大海人生不过是随波逐浪的树叶,在这片树叶倾覆之前将会表现出怎样的癫狂与谬误呢。

 

白鲸的作者描绘一个极端的例子,与凶猛而狡狯的鲸鱼相比较,那位船长同样的疯狂与偏执,他抱着与之同归于尽的决心,投入凶多吉少的茫茫大海。

 

也许对于更为久远的未来,我们只是一段误入歧途的弯道而已,如果侥幸与大路同在,我们又会发出怎样的呼吁呢。

 

著名学者  美术评论家  资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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